柚木

喝牛尿、抹牛粪,在印度崛起的最奇葩产业

蝗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、老鼠大军游街裹挟着瘟疫的快速传播...

生物的泛滥成灾,总是让所有人都厌弃和憎恶。

但在印度这个神奇的国度,人们却对一种已过度泛滥的动物——,依然致予最崇高的敬意。

印度城市街头

如果你曾踏足印度,就算在首都新德里,都能看到无数的流浪牛在街道晃荡,“牛满为患”

自由、慵懒地沐浴着阳光是它们的权力,更没有任何人(敢)觊觎它们的肉。

就算印度是牛只拥有量最高的国家,但他们却从来不把牛肉摆上餐桌。

禁止宰杀你的母亲牛!

在印度教看来,牛就是他们的神,是母亲,是绝对不可以亵渎的

所以这多达3亿头流浪牛就涌上了街头,成了当地霸主

由此,印度还形成了世界上独一无二的“人让牛”奇观。

即便牛群占道,来往车辆也只能毕恭毕敬地靠边绕路,连喇叭都不会按一下。

毕竟杀死了牛,在印度不但会被判处高额罚款,还有可能面对牢底坐穿的终身监禁。

在这名副其实的“牛的天堂”里,**“人不如牛”**更被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就算你只是下车抽打这头牛,想把它赶走,那你也完了,周围的印度教教徒们可能会先把你揍你一顿。

在印度,穆斯林因吃了牛肉而被印度教教徒动用私刑,活活打死的新闻也时常有报道。

而在某些落后地区,一名女子的价值和待遇甚至还远不如一头牛。

印媒报道截图,50穆斯林老汉疑杀牛被全村人殴打致死

鉴于这种种原因,印度的牛只数量是只增不减,老牛、病牛占满了大街,严重影响着交通秩序和社会治安。

所以才有人说,“如果印度不吃掉老牛,老牛将吃掉整个印度”

虽然不能动牛肉的主意,但面对这庞大的牛群,印度人们也想方设法地获取牛的馈赠。

在印度人心中,任何从牛身上出来的东西,都被赋予神圣的意味

印度的“牛五宝”

牛奶、酥油等自不用说,就连最肮脏的牛尿,都被认为有净化灵魂、洗涤罪恶的作用。

当然,牛尿用作灵魂的洗涤剂,可不是洗洗脸冲冲澡这么简单。

印度人疯狂到将其当成一种**“保健饮料”,**是每日必饮的圣水。

印度前总理德赛访美时,就在媒体前解释自己年逾80还精神矍铄,就是因为每日饮牛尿,并认定牛尿是世界一切饮料中最富营养的。

在印度的阿育吠陀传统医学中,就明确宣称“牛尿疗法”对癌症、糖尿病、艾滋病、哮喘、牛皮癣、心脏病、肾脏问题等等近一百种疾病,都具有显著疗效。

虽然没有任何实验数据支撑,但他们还是认为牛尿中富含各种能增强免疫力的物质

他们还特别指出,印度的土生土长的瘤牛(zebu),其尿液更能将人体免疫力提升90%-98%,而其他品种的牛只的效率则为40%。

也不知道这是怎么计算的,只能感叹同牛不同命了。

鬐甲部高耸的瘤牛

在印度的许多地区,许多奶制品商店里,都会将牛的尿液摆在旁边与牛奶、奶酪等一同出售。

现今,他们更是拥有十多项与牛尿相关的专利,其中两项还是美国的。

这些盼着靠卖牛尿发财的商人,更是扬言要以赶超可口可乐为目标,把牛尿从国民饮料再推向全世界。

但事实上,专利只是国家授予发明人的一系列专有权,以防他人使用或出售等,并不能证明其产品有明确的疗效。

更何况,还真的没有人会去闲得为这牛尿饮品配方去申请。

要这么说我国“阿胶”宣扬拥有的345项相关专利,就更是了不得了。

工人大量收集牛尿

其实,喝牛尿不但起不了延年益寿的作用,还可能让人体面临各种危机。

很明显,牛的尿液和其他排泄物只是被动物身体遗弃的废物。

与其他动物的排泄物相似,牛尿亦可能含有大量有害微生物。

这就极其容易招致一些人畜共患的疾病,如钩端螺旋体病、布鲁氏菌病以及Q热等。

尤其是当尿液来自一头病牛,后果就更不堪设想了。

电镜下的钩端螺旋体

虽然一些制造牛尿软饮的商家,会先经过蒸馏、杀菌等工序再将这些牛尿推向市场。

但崇尚纯天然、无添加的人民,还是会将杯子直接伸进牛的胯下,等待其翘起尾巴。

毕竟除了满大街的流浪牛,印度的许多家庭都有养牛。

每天早上起来,为牛梳洗、准备早餐完毕,主人就能迎接这最浓郁、最新鲜的那一泡晨尿。

都说牛的身上全是宝,除了牛尿外,牛粪也是印度人民离不开的

因为继承了牛的神性,牛的粪便也是纯洁的象征、是清污去秽的上品。

在印度的许多家庭,都有贮藏牛粪的习惯。

妇女们会把牛刚拉下来、热气腾腾的粪便,掺点干草压实拍扁制成牛粪饼。

在印度的农村地区,这些干燥了的牛粪饼是无处不在。

贴在屋外,据说还有辟邪的作用。

妇女在制造牛粪饼

在阿育吠陀医学里,牛粪也像牛尿一样,是具有抗菌性的。

不过一般情况下,这牛粪饼倒不是用来吃的,而是作其他用途。

在印度的某些村庄里,妇女们在分娩时,就喜爱用牛粪来当消毒剂。

而这些地区孕妇的分娩死亡率自然也居印度之首,高达8%。

此外,以牛粪饼为基础,印度人更是发明了许多相关的衍生产品。

与牛尿软饮对应的,掺有牛粪的日用品也在印度热卖。

如含有牛粪的牙膏、肥皂、地板清洁剂、发油、剃须膏、洗面奶等。

其具体做法是,将牛粪饼研磨成细粉,再掺入到这些日化产品中。

不过印度有一类更厉害的终极产品,被称为Panchgavya,是混合了牛粪、牛尿、牛奶、凝乳和酥油这“牛五宝”的大杂烩。

这样在做广告宣传时,有神兽的加持就可以将这些产品的功效吹到天花乱坠了。

终极产品Panchgavya

相比于喝牛尿、用掺牛粪的日化产品,把牛粪当做燃料就让人容易接受得多。

其实印度牛粪饼的第一大用途,便是作一种独特的柴火,直接用于生火取暖和烹饪等。

数据显示,在印度每年大约有多达4亿吨的牛粪用于生火,约30%的农村燃料全然依赖于动物粪便。

而世界各地游牧民族,都有将干牛粪当做燃料的习惯。

事实上,干燥了的牛粪,臭味基本上是已经散去的。

而一些在农村长大的印度青年,也认为燃烧牛粪产生的泥炭味是让人愉悦的。

随着印度城市化的加快,迁移到不使用牛粪生火城市的青年,也刮起了一阵另类的怀旧风。

在亚马逊和eBay等网站上,这些牛粪饼的销量还非常可观。

虽然这种唾手可得的能源,确实极大地缓解了印度农村燃料的问题。

但权威医学杂志“柳叶刀”发表的一份报告却显示,2015年印度因室内空气污染有12.4万人过早死亡。

原因是家庭用粪便或木头等燃料会产生PM2.5,再加上室内的不通风,这对农村人口都是致命的。

不过这里还需要提到一个冷知识,以前大家都认为汽车尾气是温室气体的最大排放源。

但实际上,最大排放源应该是牛打嗝和放屁。

联合国粮农组织报告显示,全球10.5亿头牛排放的二氧化碳占18%;氨(能导致酸雨)的排放量占全球2/3;甲烷(暖化地球的速度比二氧化碳快20倍)排放量占1/3。

印度的3亿头牛,就占了全球总数的近三分之一。

此外,因印度的牛并非肉牛,寿命也更长,污染也更大。这也是发达国家盼都盼印度对牛有所作为的原因之一。

阿根廷就此发明的“放屁背包”,每日能收集300升甲烷,转换成能源再利用

说来有趣,其实印度禁食牛肉的教义和传统都为后来演化,并非与生俱来。

我们都知道印度的种姓制度中,“婆罗门”是其中地位最崇高的。

根据吠陀经典记载,他们不仅吃牛肉,牛更是祭祀时常用的牲口,由婆罗门来主持宰杀仪式。

就连吠陀医学有三大医典:《罗迦集》《妙闻集》《八心集》,都提到过**“牛肉和牛肉汤”是美食,更是良药。**

但在牛只成本高昂的农耕模式下,也只有富裕的婆罗门能享用这美味的牛肉,也是平民们无法企及的。

而随着种姓矛盾的日益尖锐,婆罗门大块吃牛肉的习惯也招来仇视。

此外,佛教也应运而生,其不杀生的教义更是顺应了平民不食肉的习惯。

地位受到威胁的婆罗门,这才开始宣扬和推广弃食牛肉的教义,并逐渐以宗教之名制造了更多崇拜牛的理由。

而到了近现代,牛崇拜的政治象征与意义也越来越明显。

例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,牛更是导致了印度独立战争的一个关键因素。

因为英国统治者比穆斯林更奢侈地屠杀牛只、享用牛肉,加深了印度平民的仇恨和厌恶。

此外,在新成立各邦伊始,占主导地位的国大党还利用牛的图画作为国家的标志。

这样的暗示,在不识字的选民面前是极其高效的,选民只需在图上画叉来表示投出了一票。

不过,其反对党也利用民众对牛的崇拜,做出了反击。

他们散播谣言说,只要在国大党标志上画叉便意味着同意多杀一头牛。

总理莫迪与圣牛

其实就算到了21世纪,印度的党派之间的支持率,也与其对待牛的态度密不可分。

无论是牛的盲目崇拜、还是钟情于牛粪尿,都夹杂着太多政治与经济的原因。

种种历史遗留原因,基本没有人敢动印度牛的主意,所以才生出了如此多“曲线”利用圣牛的办法。

只是谁都没想到却把关注点落在了牛粪尿养生与保健上。

而出于“经济与政治考量”,越来越多地区也对日益壮大的牛粪尿保健品大开绿灯。

最后,只能奉劝各位想去印度旅游的朋友,除了不要“干了这碗恒河水”外,还得小心带“牛”的印度特产。

*参考资料

Srinivas Kakkilaya.Cow’s Excreta as Medicine: Insult to Humanity.nirmukta.com2008.10.04

The Lancet Commission on pollution and health.2017.10.19

马文·哈里斯.圣牛之谜——饮食人类学个案研究[J].叶舒宪,译.2001.03